如今的书多得出奇,撇开网络不说,新书的出版就如同吹肥皂泡似的,一串接一串,让人目不暇接。剔除那些可读可不读或不值得一读的书,值得一读的也难以数计。即使是精品,一个人就算焚膏油以继晷,一辈子也读不完。现在的年轻人恐怕很难想象,我们这一代人曾经有过无书可读的日子。
十年文革,一场浩劫,竹帛烟销,焚书批儒,中外名著几乎都划入封资修的范畴,可以公开发行的书没几部。那时我在苏北一所镇中学任语文教师。文革前,学校图书室在一位敬业精神很
60年代末、70年代初,学校终于复课了。我走上高一年级的讲台,面对全班几十双渴求知识的眼睛,感到一份责任,不管外面的世界乱纷纷,一定要让学生学好语文,终生受用。然而心里却并不踏实。没有广阔的阅读面,没有宽阔的视野,仅仅靠一本语文课本(更何况是那个年代的产物),学生是学不好语文的。苦思冥想几天,我想到了图书室里被遗弃的旧报纸,顿时兴奋起来,无异于发现了一座宝藏。从那以后,一头钻了进去,没日没夜地翻阅,凡是副刊统统拿来。我和夫人的斗室蜗居成了剪报的手工作坊,我负责挑选文章,按体裁分类,夫人协助剪贴。一位刻写蜡纸相当出色的教务员,非常热心地为我加班刻印。一学期里,我给学生编辑印发了两本《课外阅读文选》,不仅班上的学生如获至宝,外校的师生也常来索要。
几年之后,我
无书可读的日子,已成为破碎的记忆,如今有书可读的日子,我倍加珍惜。